薛吻玫不明所以喊道：“我靠，沐回纯你干嘛！想打架啊？”
他真想骂沐回纯脑子有病。
可不是有毛病吗？
沐回纯勾起薛吻玫的后衣领，露出那朵青色印记，他居高临下盯了会儿，低头吻了上去。
薛吻玫被摁着双手，只能动下身子，清楚感受到身后那具清瘦冷硬的身体，不由暗自感叹沐回纯不愧是少年人，真是精力旺盛。
沐回纯松了手，扯来方才的绷带，将薛吻玫双手绑住，用掌轻拍了拍，语气低柔又冷淡：“抬高。”
薛吻玫听话照办，随即只觉尾椎骨麻麻的，沐回纯并不咬，但爱用手揉那脊骨，配上冰凉的吻，虽没有之前那么敏感，但还是有点承受不住。
理智与沉沦之间，沐回纯想到乌祸老说的话，又想到很早之前。
如果爱不唯一，那么薛吻玫为何爱叶冰玫，又为何爱他？他始终找不到理由。
“啊……！”薛吻玫不知沐回纯又犯什么病，整个人被压在了墙边。
少年低冷的嗓音仿佛怨鬼贴在耳后：“薛吻玫，如果在跟我结为道侣之前，你就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，你是不是就不会与我结为道侣了？”
“……啊？”薛吻玫反应了下，随即肯定道：“不会，我不喜欢他，我当初见到你时就喜欢你，就算恢复了，我也不喜欢他，现在恢复也一样。”
“呵……”沐回纯意味不明轻笑一声。
听出沐回纯的不信任，薛吻玫不满道：“切，你还说我？你才是！如果在结为道侣之前，你就知道我上辈子有个夫人了，你肯定会离我远远的！绝不会答应与我在一起！”
后头没有回应。
薛吻玫愈发肯定，哼了声：“被说中了吧？本来就是我追的你，在一起时你还扒我老底，要是早知道这事儿，你肯定会拿这事儿堵我，让我滚远点别再烦你！你现在就这么想的吧？只是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，你又死守规矩，一生只一人，没有办法了只能将就，所以怨我是不是、啊……！”
带着齿痕的长指将薛吻玫的下半张脸抬起，后面传来少年压抑的嗓音：“薛吻玫，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？”
薛吻玫被迫仰着脖子，艰难回复：“只许你说我不许我说你？沐回纯你个王八蛋！不是你一直在怪我吗？”
沐回纯道：“你在追我的时候，少拈花惹草了吗？少与人暧昧不清了吗？”
薛吻玫道：“所以呢？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，你是不是犯贱！”
“是啊。”
薛吻玫一时没了声，像被泼了冷水突然冷静，他怎么突然跟沐回纯吵起来了？之前再怎么吵也没说过这样重的话。
他干巴巴说：“你先把手拿开。”
沐回纯道：“如果在与你结为道侣之前知道这件事，我会把叶冰玫直接杀了，让你永远无法见到他。”
“……”薛吻玫感觉沐回纯不是开玩笑，他从来说到做到。
他干笑了几声，转移话题：“好了，别说无关的了，你能不能专心点？三心二意。”
沐回纯揽着人腰翻过身来。
薛吻玫缓着气，望着他，忽然感觉有点搞笑，很想调戏一下：“宝贝，你长大了，居然没有哭。”
少年浸在阴影中看不清清切面容，声音似含着怨：“我怕我哭多了，泪不值钱了，你也不心疼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，我可心疼了，刚才就心疼了，你摸摸。”薛吻玫轻挑了挑眉，又一副浪荡公子哥样。
沐回纯握住人腰身，整个抱起来，走向里屋。
薛吻玫吓了一跳，一条腿还搭人臂弯处，忙揽紧他脖子，忍俊不禁道：“喂，你以前是不是天天举鼎？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头顶一个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沐回纯面无表情，“薛吻玫，你很会自说自笑。”
薛吻玫肆无忌惮晃着腿：“我会的多着呢，你试试呗？”
不久后，被绑住双手双脚放在桌上的薛吻玫破口大骂：“沐回纯你王八蛋！”
薛吻玫气急败坏地看着沐回纯不知道在干嘛，反正就是不管他，怎么叫他都跟耳朵聋了一样没有反应。
他恍然醒悟，这才是惩罚。
想通了，薛吻玫也就不挣扎了，一声不响地坐着，心中冷笑，看沐回纯在那装模作样不理人，看谁憋得过谁。
屋里只剩下沐回纯执笔在纸上划下的声音。他白天去看了流火萤，这会儿估计就在写这个。
这屋里清凉凉，薛吻玫腿上空荡荡，待着快睡着了，很想去被窝里，可又不想先败下阵来，于是开始胡言乱语：“好冷呀，好想被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成熟男人抱在怀里温暖呀～”
那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果然停了。
薛吻玫忍不住得逞窃喜，变本加厉道：“果然啊，老公还是得找个成熟可靠的，老的会疼人。”
薛吻玫只顾说着，原本在书桌旁的沐回纯就不见人影了。他心中一虚，摆出的骚浪脸都僵住了。
转首，先看到的是一支笔，随后是少年冷恹恹的脸，精致苍白的眉目间夹着疲倦，眼底还泛着浅浅的青紫色。
许是这几天生了病的缘故，薛吻玫感觉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，突然又有点心疼起来，一时忘了刚才发的骚，也不顾双手还被绑着，鬼使神差挺着身子凑过去，对上那张仿若毫无俗欲的脸，“老公——”
……
在乌疆生活没外界方便，沐回纯烧了许久水，拧干帕子，回到床边，把埋在被褥里的薛吻玫捞起来。
薛吻玫抓着被子不放：“不要。”
“……”沐回纯默不作声理顺他的头发，用帕子轻擦着脸，一路向下。
薛吻玫拦住他，一副护崽心切的架势：“我要把我老公的东西都存起来，你不许动！”
这话引得沐回纯动作僵住。
见少年人呆住在那，薛吻玫笑得要抽筋。
薛吻玫笑完还记着把戏做全，抓着沐回纯的手覆在小腹上，故作苦恼道：“老公，你帮我看看？”
男人浑身都是温热的，沐回纯感觉指尖一烫，回过神，给他轻揉了揉，温声询问：“不舒服吗？”
薛吻玫笑着：“纯纯，我会不会怀孕啊？”
沐回纯微拧了下眉，干脆道：“不会，你没有生育能力。”
薛吻玫：“那如果我有呢？”
沐回纯：“你没有。”
薛吻玫嫌他不识风趣：“哎呀，我说的是如果，如果我能生，生好多小纯纯，你想不想要？”
沐回纯冷下脸：“不想。”
薛吻玫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沐回纯：“很恶心。”
薛吻玫：“啊？”
“很恶心。”沐回纯重复道，“我不想跟其它生命产生多余的联系，更不希望它跟你有密切的关系。如果你可以生，我会想办法让它去死，绝不会让它吸食你的一分一毫。”
薛吻玫被他的话惊到了：“沐回纯……”
沐回纯冷然抬眸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薛吻玫斟酌着说：“我觉得新鲜的生命很可爱啊？”
沐回纯语气更冷：“一个吸食母体长大的吸血鬼究竟哪里可爱？我不欢迎它，它敢从你身体里出来，我就敢杀了它。”
薛吻玫叹了声：“修士可以体外孕育，不伤害身体的，而且我也想让你多一个家人，这样也能多一个爱你的人。”
沐回纯道：“孩子没有义务爱我，也不应该被赋予这样的意义诞生。”
“……”薛吻玫以为沐回纯是渴望家、渴望亲情的，毕竟他之前还说想要让他生下他。
他又觉得心疼，沐回纯从小没有家，被当作工具长大，生来所缺失的往后也弥补不了。
他抚摸着沐回纯的脑袋：“好吧纯纯，以后不提这个了。”
沐回纯低下头，发丝遮住了脸，他一声不吭给薛吻玫清理好。
待薛吻玫睡下后，沐回纯去了书房，压制不住咳出血来。
“沐回纯。”薛吻玫敲了敲门边。
少年长发披了满肩，身体仿佛纸一样薄。他一手紧掐着脖子，声音泛着哑：“别过来。”
薛吻玫沉默半晌，道：“我回去等你。”
沐回纯用掌捂住唇，泪顺着手背滑落，才压住了那呜咽声。
薛吻玫没等太久，就见沐回纯单薄的身影跟幽魂一样荡到床边，背身坐下。
沐回纯不敢回头：“对不起，我方才不应该那样说，生育与否在于你，后代事关道侣双方，不应被我一人否决。”
薛吻玫听着，手上的话本子丢一边，起身挨到他肩侧：“口是心非。”
沐回纯僵直着身体，唇色发白。
薛吻玫以不容反抗的气势掰过他的脸，道：“沐回纯，我教你怎么说，你就说——我只想跟你在一起！”
先回答他的是眼泪。
薛吻玫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将人轻轻揽着：“可别哭一晚上，哥哥的心哪能疼一晚上？”
“薛吻玫，你说你从今往后只有我，不许让任何人插足我们之间。”
“好，我从今往后只有你，绝不许任何人插足我们之间。”
沐回纯抓着他的衣领，埋起头来小声哭。
薛吻玫无奈：“真是怕了你了。”
沐回纯体温冰冷，薛吻玫现在却不觉怎么冷了，他好像越来越能接纳他的身体，完全抱在怀里也不觉寒冷。
薛吻玫轻声唱着歌谣，哄着少年睡觉。
沐回纯清醒地想起那只蛟龙说，这是鬼祖唱给夫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