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黑山·灵泉·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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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晚吟泡在灵泉里。
水热的。灵气浓的。她把九条尾巴全散开了。浮在水面上。像一团烧着的云。
百年了。
第一次没抖。
以前在黑山。灵力要分一半护着沈霜辞。睡觉都绷着。尾巴收不回去。夜里翻身怕压到她。出门怕她追出来。
现在——
没人要护了。
灵泉的水漫过肩膀。她把后脑勺靠在池边的灵石上。眼睛闭着。
赤红的狐耳垂下来。贴着水面。
"……终于。"
两个字。气音。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。
她把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。只留鼻子以上。
水底下。九条尾巴慢慢飘开。像珊瑚。像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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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黑山·寝殿·同日·深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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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晚吟从灵泉出来。裹了件单袍。赤脚踩在石阶上。
回到寝殿。往榻上一倒。
没卷被子。没垫枕头。就那么摊着。
尾巴一条一条收回去。最后剩一条。搭在腰上。
她翻了个身。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灵泉的灵气残余。还有——
她吸了一下鼻子。
还有一点沈霜辞的味道。
百年前。沈霜辞在这张榻上睡过。后来她没让人换枕芯。
"……傻狐狸。"
脸埋得更深了。
尾巴尖抖了一下。
然后不动了。
呼吸慢下来。匀了。
百年了。
第一次睡得这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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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黑山·翌日·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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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绛推门进来的时候。姜晚吟还睡着。
九尾全收了。就一条搭在腰上。单袍皱巴巴的。头发散了一枕。
苏绛站在门口。五条黑尾轻轻晃了一下。
"……醒了?"
没有回应。
"圣女?"
还是没有。
苏绛走过去。蹲在榻边。看了很久。
姜晚吟的眉头是松的。嘴唇微微张着。呼吸长而慢。
苏绛伸手探了一下她的灵息。
稳的。比百年前任何时候都稳。
"……真睡了。"
她收回手。站起来。
退出去。轻轻带上门。
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
"百年了。第一次看她睡这么沉。"
她转身往院里走。
"行吧。让她睡。"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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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。是被自己的灵息震醒的。
她梦见姜晚吟了。又是那个画面——赤红的尾巴在灵泉里散开。像烧着的云。她伸手去够。够不到。
醒来的时候六条尾巴全炸着。银白的毛根根竖起。灵力不受控地往外溢。
她坐起来。把尾巴一条一条按回去。
按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抖了。
"……又这样。"
她下榻。赤脚走到院里。
抬头。
神界的天没有云。光是白的。往下看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天门的方向是一堵墙。对下界的通道封死了。她试过。用化神期的灵力去推。纹丝不动。
她站在栏杆边上。手扶着。指节发白。
"下不去。"
三个字。说了很多遍了。每天说。每天站在这里看。
苏绛的传讯符偶尔能上来。但只能单向。姜晚吟不回。一条都没有。
她攒的那匣子传讯符。写了上百张。一张都没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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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午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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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长庚来了。
带了一壶茶。放在石桌上。
"今天练剑了吗。"
"练了。"
"练了几遍。"
"……三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