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就这么放了。"
陆知微转头看他。
"魔道放了。换我们——当年黑水渊那七十二口。放了吗?"
新弟子低下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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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魔道·万骨渊地牢·同日·未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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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下去看过一次。
地牢不黑。有光。有通风。有热水。甚至——有床。
赵家老祖宗坐在床沿上。被松了绑。但出不去。结界封着。
奶娃娃在旁边的摇篮里。睡得脸蛋红扑扑的。
沈霜辞站在结界外面。看了很久。
"圣女。"
金无涯走过来。肋骨还裹着纱布。
"这孩子——真放回去?"
"放回去。"
"不怕长大了报仇?"
沈霜辞看着摇篮里的小脸。
"他长大了。我是金仙。他拿什么报?"
她转身往回走。
"而且——"
她的声音飘在走廊里。
"报仇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。"
"正道教出来的孩子。能有什么本事。"
金无涯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笑完又咳了。肋骨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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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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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所以——"
沈霜辞趴在榻上。下巴搁在枕头上。
"正道杀孩子。我们留孩子。谁更像魔道?"
姜晚吟的手指梳着她的尾巴。
"他们。"
"苏前辈说杀孩子泄愤。不是讨债。"
"对。"
苏未眠的箫搁在案上。
"正道那套。斩草除根。听着硬气。其实就是——"
她嗤了一声。
"怕。"
"怕什么?"
"怕报应。"
苏未眠看着沈霜辞。
"杀孩子的人。才怕孩子长大报仇。因为自己干过亏心事。心虚。"
"我们不杀。不是因为仁慈。"
她的赤红竖瞳在烛光里亮着。
"是因为不怕。"
"你长大了来报仇。我接着。但你得有那个命走到我面前。"
沈霜辞的耳朵动了。
"姜晚吟。你当年要是正道。会杀孩子吗?"
"不会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正道那套我从来不信。"
姜晚吟的手指按在她后颈上。
"我散道果送你上来。不是因为你正。不是因为你邪。"
"是因为你是我的人。"
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缠上去。
"那我呢。"
"你什么?"
"我要是当年在正道长大。会不会也觉得——斩草除根?"
姜晚吟想了一下。
"会。"
"……"
"但你没在正道长大。"
姜晚吟的尾巴盖上来。
"你在我们这儿。所以我们教你的——不是斩草除根。"
"是什么?"
"是——"
苏未眠接了。
"是让他活着。跪着。看着你站在他头上。"
"比杀了难受。"
沈霜辞的手指攥着枕头。
"……你们好狠。"
"彼此彼此。"
姜晚吟笑了。
"你踹那箱灵石的时候。比我们狠多了。"
"那不一样——"
"一样。"
窗外万骨渊的风刮着。
辕门外空了。人全关地牢了。
那个奶娃娃在地牢里睡得正香。
正道要是换了他们——
一刀。
魔道没有。
这就是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