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魔道·万骨渊·复世令出·第三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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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来了。
不是一路来的。是零零散散。一个两个。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。
第一个来的。是个瞎子。拄着一根白骨杖。从北冥荒原走出来的。三百年前被正道围剿。瞎了双眼。废了丹田。靠吞生魂苟活。
他跪在万骨渊正殿门口。磕了一个头。
"拜见共主。"
沈霜辞从殿里走出来。看着他。
"你是——"
"血煞宗第七代弟子。墨九。三百年前仙盟屠我满门。三百口。就剩我一个。"
他抬起头。眼眶是两个黑洞。
"复世令亮了。我爬也要爬回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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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五个。
从南荒。从东海。从西漠。从地底裂缝。
全是正道当年"斩草除根"没斩干净的。
断手的。碎丹的。神魂残缺的。被人追了百年还在跑的。
一个接一个。跪在万骨渊正殿前。
沈霜辞站在台阶上。没说话。
她数了。
第一天。十七个。
第二天。四十三。
第三天。破百。
全是魔道旧脉的遗孤。残党。散修。
"圣女——"
金无涯走过来。声音发紧。
"这些人。大部分是正道通缉榜上的。有些连名字都改了。藏了几十年——"
"为什么现在出来了?"
"复世令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腰上的令牌。
"他们信这个?"
"不是信令牌。"
苏未眠走过来。箫横着。
"是信你。"
"我?"
"你替老三讨命。灭五峰。逼赵家。出复世令。"
苏未眠看着殿前跪着的那一排一排的人。
"他们当年没人替他们讨命。现在看见有人替他们讨了——就敢出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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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同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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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来的时候。仙盟议事殿里的人脸都绿了。
"血煞宗余孽墨九。现身万骨渊。"
"南荒毒娘子。也去了。"
"东海那个——被追了八十年的——"
一个接一个名字报上来。
全是死了很久的人。通缉榜上标注"已伏诛"或者"下落不明"的。
全活着。全去了万骨渊。
"他们怎么还活着——"
"正道当年就没杀干净。"
太上长老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"斩草不除根。春风吹又生。"
"现在吹回来了。"
大殿里安静了。
"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。"
陆知微开口了。
"这些人。大部分原本不是魔道。"
他看着手里的名单。
"墨九。血煞宗。三百年前是正道青阳宗的外门弟子。因为练了禁术被逐出师门。后来才入的魔道。"
"毒娘子。原本是药王谷的人。因为炼毒救人被说成炼毒害人。逐了。"
"东海那个——"
他的手指划过名单。
"全是正道自己逼走的。"
"逼走了。逼反了。然后说人家是魔道。发檄文。围剿。灭门。"
他抬起头。
"现在人家回来了。带着复世令回来了。"
"你们还觉得——他们是魔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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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道·各峰·同日·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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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道内部开始有人跑了。
不是跑去找魔道。是跑。离开仙盟。离开正道。
一个内门弟子。半夜收拾了包袱。从后山翻出去了。
被巡夜的发现了。
"你要去哪?!"
"……不去了。待不下去了。"
"什么意思?"
"仙盟杀魔道崽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。我没拦。"
那弟子蹲在地上。
"现在魔道那边连吃奶的孩子都没杀。我们——"
他的声音碎了。
"我们算什么。"
"你——"
"我要走。不是去魔道。是走。不回仙盟了。"
他翻了山。走了。
第二天。第三个。
第三天。第七个。
都是年轻弟子。化神以下的。没根基的。
他们不是投魔。是——
寒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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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魔道·万骨渊·第五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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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见了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看着四十多。实际年纪不知道。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疤。合体期。但灵力不稳。像是受过重伤没养好。
她跪在殿前。没磕头。
"我叫温如故。原正道凌霄阁首座弟子。"
沈霜辞看着她。
"凌霄阁。三十年前被仙盟自己灭门的那个?"
"嗯。"
女人的声音平着。但手指在抖。
"仙盟说我们勾结魔道。发檄文。围了凌霄阁。杀了三百口。"
她抬起头。
"我师父。我师兄。我师妹。全死了。"
"我带着凌霄阁的残卷跑出来的。躲了三十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