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册子。
"这是凌霄阁的功法总纲。仙盟烧了正本。这是我凭记忆抄回来的。"
她把册子放在地上。
"我不是来投魔道的。我是来——"
她的声音终于裂了。
"我是来讨命的。"
沈霜辞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"凌霄阁的事。我知道。"
"你不知道——"
"我知道。"
沈霜辞蹲下来。
"三十年前那道檄文。是凌无尘签的。说凌霄阁勾结万骨渊。但凌霄阁跟万骨渊百年没来往了。"
她看着女人的脸。
"是你师父的师弟。为了争首座之位。诬陷的。"
女人的眼睛睁大了。
"你——你怎么知道?"
"我查过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那本残卷。
"复世令出之前。我让人查了正道近三百年的旧案。灭门的。逐出的。逼反的。"
她站起来。
"不止凌霄阁。"
"血煞宗。毒娘子。墨九。全查了。"
她看着殿前跪着的那一排人。
"正道三百年。灭了十七个门派。逐了四十三人。逼反了——数不清。"
"他们叫这些人为魔。"
她的声音冷了。
"但魔道没灭过正道一个门派。正道灭了魔道七个宗。十七个小门派。三百年的账——"
她转头看温如故。
"你师父的仇。我替你讨。"
------
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第五日·夜】
------
太上长老站在大殿里。
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厚厚一叠。
"三百年。十七个门派。四十三人。"
他念着。
"每一个。都有问题。"
"凌霄阁。诬陷。证据是伪造的。当年签檄文的凌无尘——"
他闭了眼。
"现在退休了。闭口不谈。"
"血煞宗。本来是正道旁支。因为拒绝上缴功法被定为魔道。围剿。"
"毒娘子。炼毒救人。治好了南荒三万凡人。但毒术被正道忌惮。逐出药王谷。后来——"
他的声音哑了。
"后来她真的开始炼毒了。因为正道不给她活路。"
他放下名单。
"我们造的魔。"
"一个一个。全是我们逼的。"
陆知微站在旁边。手指攥着剑柄。
"太上长老。现在怎么办?"
"怎么办?"
太上长老看着殿外。
"复世令出了。那些被我们逼走的人全回去了。还有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"还有我们自己的弟子在跑。"
"留下来的。也不是因为忠心。是因为走不了。"
"这个仙盟——"
他的声音低了。
"散了也好。"
------
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夜】
------
沈霜辞回来的时候没说话。
她坐在榻上。手里攥着那份名单。正道三百年旧案。
姜晚吟接过去翻了翻。
"……凌霄阁。"
"嗯。"
"温如故。"
"嗯。"
"你见她了?"
"见了。"
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收着。尾巴尖在抖。
"姜晚吟。正道三百年。灭了十七个门派。逼反了多少人——他们自己都数不清。"
"嗯。"
"他们管这叫——正?"
姜晚吟放下名单。
"他们管什么都叫正。"
"杀人叫正。灭门叫正。逼反叫正。"
沈霜辞的手指攥着枕头。
"魔道三百年。没灭过正道一个门派。"
"嗯。"
"现在那些被逼走的人全来了。跪在万骨渊门口。叫我共主。"
她的声音哑了。
"他们不是来投魔道的。是来讨命的。"
"我知道。"
苏未眠的箫搁在案上。
"小狐狸。你开了一扇门。"
"什么门?"
"他们当年没地方去。正道不要。魔道收了。但魔道也弱。护不住。"
她的赤红竖瞳看着沈霜辞。
"现在你强了。复世令出了。他们知道有人撑腰了。"
"不是来投靠的。是——回家。"
沈霜辞的耳朵动了。
"……回家。"
"嗯。回家。"
姜晚吟的手覆上来。
"傻狐狸。你不是魔头。你是——"
她看着沈霜辞。
"你是他们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。"
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了。
银白暗红。在烛光里亮着。
"那我就——"
她的手指按在腰上的复世令上。
"把他们欠的。一个一个讨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