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管事说。让道长看好徒弟。别再进宫。再进来。就不是茅厕淹死了。"
赵老四看着那块碎银。
"……他跑对了。你们拿死囚替了。管事帮的忙。"
小德子的手抖了一下。
"道长。你怎么——"
"猜的。茅厕淹死。第三天捞。泡发了认不清。立碑刻字。一气呵成。不是临时起意。是早就准备好了。"
赵老四站起来。拍了拍袍子上的饼渣。
"你管事在宫里二十年。不是白待的。"
"……道长。别怪管事。他是——"
"我怪他干嘛?他保了我徒弟一条命。"
赵老四拍了拍泥鸡脑袋。
"神君。听见没。我徒弟死了。茅厕淹死的。第三天捞的。泡发了。"
泥鸡没理他。
"……道长。您——"
"我没事。饼还热着。你吃了再走。"
小德子没接饼。
"道长。赵一刀他——他真没来?"
赵老四弯腰舀了半瓢井水。喝了一口。
"你说呢?"
"……"
"你回去跟你管事说。赵一刀确实死了。茅厕里淹的。第三天才捞上来。"
赵老四把瓢搁回井绳上。
"让他放心。"
小德子站在井边。尖嗓子堵在嗓子眼里。
"……道长。那——那以后——"
"以后?以后贫道就守着这口井。练八段锦。偶尔给人念念口诀。"
赵老四坐回井沿。拿起饼。
"你回吧。出宫办差事。别耽误了。"
小德子退了两步。转身。走了几步。又回头。
"道长。"
"嗯?"
"管事说——'一刀到位。不拖泥带水'。不是夸他。是交代。"
"交代什么?"
"……管事没说。但我觉得——"
小德子的尖嗓子哑了。
"——是说他这一刀。割得值。"
赵老四咬了一口饼。没抬头。
"嗯。值。"
小德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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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辰时·村尾·赵老四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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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四推开门。
炕上。赵一刀裹着被子。纱布换了新的。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。
听见门响。睁开眼。
"师父。"
"嗯。"
赵老四走到炕边。把饼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"吃。"
赵一刀接过饼。咬了一口。
"……外面谁来过?"
"小德子。"
"……他来干嘛?"
"办差事。"
赵老四坐在炕边。歪冠摘了。
"他说你死了。"
赵一刀的饼停在嘴边。
"掉茅厕里。淹死的。第三天才捞上来。泡发了。"
"……"
"立了碑。刻了字。'一刀到位。不拖泥带水'。"
赵一刀的手指攥着饼。攥得碎了。
"……师父。我——"
"你活着就行。"
赵老四拍了拍他脑袋。
"死的是那个十九岁的傻小子。赵一刀。茅厕里淹的。跟咱们没关系。"
"……"
"从今天起。你叫什么?"
赵一刀看着他。
"……还没想好。"
"慢慢想。不急。"
赵老四站起来。走到门口。
"第四节。调理脾胃须单举。"
他举了一只手。稳稳的。
"等你伤好了。跟贫道一起练。"